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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白文苑

著名作家子薇的散文---风吹禾香

发布时间:2016-04-21 17:27:34     阅读:722 举报


         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风吹禾香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文/子薇

    在春天即将收梢的四月,终于踏进了太白村的畈间地头,不是我一个人,而是呼伴引伴的一群人。乡村长大的我们,到底还是与土地亲,那份亲,是镶嵌进了骨子里的,有着血浓于水的透彻深入和无以替代。

此番去太白村,是遵守去年秋日的一个约定——春光明媚的今年三月,我们一行朋友再相聚,一个不落地。但最终成行还是迟了一个月,虽然错过了油菜花黄错过了桃之夭夭,却是让我们收获了更为美好的籽实丰满的四月。

四月的太白村是一张画布,只是神奇的画师太过投入,聚精会神地画,见缝插针地画,不管不顾绘画应有的留白之美,画得满满当当,简直有些贪婪了。这样的贪婪,于我看来,是好的,亦是美的。一年之季在于春,春播越多,秋收方可能愈丰么。

那天去太白村时,节气上临近谷雨,杨花落尽,杜鹃盛开。天空呈浅青色,悠闲笃定地俯视大地人间,这样的淡定从容。五谷丰登,承载谷物的禾苗在田间地头,肆意地生长着,有阵阵香芬随着和风飘扬过来,我们的嗅觉如同鼓涨的风帆,我们的心田亦如同鼓涨的风帆——丰收的喜悦,似乎已经看得见摸得着了,让尘世万物都忍不住要窃窃地笑出声来。苍天踏实心安,目睹尘世间丰实繁华的我们亦是踏实心安。

喜鹊的叫声几乎是紧跟着我们一路撵过来的,那叫声不仅仅喜庆,几乎是欢欣鼓舞激荡人心的了。

春江水暖,鸭子们在江水里尽情地畅游嬉戏。那只姿态俊美的大公鸡仿佛知道我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,看着我将照相机的镜头对准一群母鸡时,没命地往我的镜头前赶,咽喉间还“咯咯咯”地欢叫。

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,是燕在梁间呢喃,——你是爱,是暖,是希望,你是人间四月天。四月的美好,千言万语难以道尽说明。四月的美好,在大自然里,在垄间田畈的沃土中。禾的芳香,在四月天里,至真至纯,带着些烂漫,带着点羞涩,欲抱琵琶半遮面,千呼万唤始出来。

蚕豆豌豆在田埂地头是比赛着生长的。豌豆已经结出了嫩绿的豆荚,心里盘算着摘下一些,也不贪多,够一小盘吧,撕去两侧的茎,放在小篮中,拎去江水边洗净,再喜滋滋地拎回厨房,热炒锅倒油,丢进姜片,倒入豆荚,“哧啦”一声响,惹人垂涎的香味扑面而来,续点清水,加少许糖少许盐,原先菱角分明的豆荚这时候齐齐地绵软了下去,待水收干,盛盘。饭桌上有了它,味口想不大开都难。

太白村的土地与水相依,土地的肥沃,加之水源的充沛,麦子都比别处来得性急,这会子,尚且未到谷雨,便已抽出了穗子。一直以为,麦子的生长比之于其它谷物更努力些,否则,它们何以会那样的富于艺术的造型和质感,一粒一粒的把芒刺齐齐地指向天空,小小的身姿里,不仅仅潜藏着巨大的韧劲,简直带着无限骄傲的了。我们可以卑微,却不能没有自信,不能没有一点骄傲的劲头,无论于人还是于物。有了这点劲头,再艰难的生活,或许都可以滋生出一点亮色升腾起一线光芒。

油菜花累累地悬挂枝头,油菜杆齐齐地弯下了身姿,全体都是运动健将,以起跑的姿态,憋足了一股气,随时准备奔向丰收的境地。油菜荚的香芬,踏实真切,这是所有的谷物一以贯之的禀性,如同一类人,坦荡实诚,不耍花腔,举手投足一言一语都渗透出憨厚质朴,刚接触时觉得平常,再接触已有了三分亲切,几个回合下来,指不定就情思缠绵地爱上了,不为别的,只因为伊的踏实可靠。又如智者,分明是登高望远的,却又是紧贴着大地的;可居庙堂之高,亦可处江湖之远;可以振臂一呼指点江山,亦可以低下身子与寻常百姓一样地居家过日子……

秧苗就要插进整饬一新的水田里,让人心生期待。稻浪扬花的时候,也是香的,那香有点怯,是怀春的少女想起自己喜欢的人,把头低着,趁人不注意时,抿嘴一笑,脸颊随之泛红,拿手摸上去,有些烫。

四月的太白村,是一首澎湃激昂的交响乐曲,所有的庄稼禾苗齐齐登场,它们比赛着结果抽穗,一天一个样,日日都在更新着自己的外形着装。和风轻拂时,它们会善解风意地配合着变幻自己的姿态,随轻风和鸣,和着鸟儿歌唱。

农事蛙声里,归程草色中。夜晚和着风雨一起到来,禾香在我们的身后,悄然无声地化进了融融夜色里,让人刚刚离开,便有了遏制不住的思念和再次踏入的向往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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